首页>锦瑟 > 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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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荏苒,十三年只如弹指一挥间。

唐大中五年,中秋。

我是一张瑟,一张仿佛为了见证离别而生的瑟。

纵在团圆佳节,所见的也惟有悲怆之事。

虽有无怨无悔之深情,亦难解日夜抑郁之心结。

看着她的容颜日渐憔悴,看着她的身体日渐衰弱。

我无能为力。

他远在千里之外。

他不知道,十三年来操持家务,劳心费神,已让当年的红粉佳人玉骨瘦来无一把。

初秋时偶感风寒,至今已成膏肓之症,药石难医。

月满。

人缺。

点灯,对镜,她的热泪滚滚而下。

她仿佛回到了新婚之夜。

那一夜,她和他喝下合卺酒时,正是这面青铜镜,映照出她今生最美丽的一刻。

放下贴剩的花黄,她又是当年那个眉目如画的娇媚女子。

她轻轻地抚摸我,一如十三年前初会之时。

锦瑟,你为何红得这般深重?她低语。

我无言。

亦不能言。

你这红,恍如凝血,触目便觉惊心。

难怪义山一见,便想到杜宇。

她的声音更低了。

杜鹃啼血,意本不祥,新婚初次见你,我已知白头之约难期。

她的叹息,幽怨如此,连月儿都不忍再听,悄然躲入云中。

我知你并非凡物,该当有灵。

我虽命薄,但却盼义山平安喜乐,福寿百年。

你若有灵,能偿我心愿么?

那夜,她去了。

临终前,我听到她反覆低吟着四句诗。

那是他数年前写给她的家书。

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

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

我知道,他今生再无与她剪烛西窗之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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